*****的人
站在雁回山的悬崖边吹风时,我忽然想起上个月在宋辽边境撞见的那个身影——那人往那儿一站,连云都绕着他肩膀打了个旋儿。
要说《***》里谁*“高”,地图标尺上的数字未必作数。我见过**的,是雪羽雄鹰营地的守将。那天我为了找丢失的玉佩误入营地,刚绕过帐篷就听见地面传来闷响,像谁在敲一面蒙了牛皮的大鼓。抬头一瞧,嚯!那哥们儿正弯腰搬木桩,头顶的翎毛装饰都快戳到天上的云了。
他站起来时我才发现,原来人能长成一座移动的山。粗麻布袍子裹着壮实的身子,胳膊比我整个人还粗一圈,指节上的老茧厚得像块老树皮。我站在他脚边仰头望,脖子都酸了才看见他下巴——那下巴上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烤肉渣,倒显得没那么吓人了。
“小娃娃迷路啦?”他开口说话,声音像滚雷似的震得我耳膜发痒。我这才注意到他腰间挂着柄大斧,斧刃磨得锃亮,映着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。后来听营地里的老兵说,这守将年轻时能单手举起石狮子,现在虽然上了年纪,搬起粮草来还是比三匹马还利索。
*绝的是他走路的样子。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,地面跟着颤三颤,我站在十步外都能感觉到鞋底发麻。有回见他扛着受伤的小兵去医馆,那小兵蜷在他背上像个布娃娃,他却走得稳稳当当,仿佛背负的不是条**,而是片羽毛。
我总琢磨,这么高的个子是怎么长的?难道是喝了昆仑山的雪水?还是天生就带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?后来在杭州城的酒肆里听人说,他年轻时是个猎户,为了救被狼群围住的村子,硬生生在山里住了三年,每天啃野果喝雪水,就这么蹿成了这副模样。
现在每次路过雪羽雄鹰营地,我都会远远望一眼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像道黑色的长城横在山脚下。有时候风大,能听见他哼着不成调的山歌,那调子粗犷得像劈柴声,却莫名让人心里踏实。
你说人为什么要长得这么高呢?是为了看得更远,还是为了护住身后的人?我猜他是后者。毕竟在这江湖里,能让人安心仰望的,从来都不是身高,而是那份藏在魁梧身躯里的温柔。
下次你要是去宋辽边境,记得在营地外多待会儿。说不定就能看见他扛着木桩走过,阳光穿过他发间的银饰,在地上投下一片碎金似的光斑——那光斑里,全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