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燕 青燕是什么鸟
**次听见“青燕”这名字，是在老家屋檐下。那年春天雨水多，燕子窝垒得比往年高些，我踮脚张望时，奶奶眯眼笑：“瞧见没？那背上一抹青的，就是青燕。”阳光斜斜切进瓦缝，那团小影子扑棱棱掠过，翅膀尖儿真泛着层青灰色的光，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，洇开一片淡墨。
后来才知道，青燕其实就是金腰燕的俗称——名字里带“金”，可偏生给人叫成“青”，倒也有趣。它不像家燕那样浑身乌黑发亮，腹部雪白得像刚落的雪，唯*后颈到腰间缀着一圈金褐色细纹，远看像系了条暗纹腰带。凑近了瞧，翅膀边缘还泛着点幽蓝，阳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，活脱脱是穿了件低调的礼服。
说它“青”，或许是因为它总爱在清晨飞。天刚蒙蒙亮，别的鸟还在打盹，青燕已经成群结队掠过稻田，翅膀剪开雾气，留下几串清亮的啾鸣。那声音不像麻雀叽叽喳喳吵闹，倒像风吹过竹笛的尾音，细细的，带着点湿润的草香。有回我蹲在田埂上看它们**，只见青燕忽高忽低地盘旋，突然俯冲下去，叼起条银闪闪的小鱼，动作快得像道青色闪电，连水花都没溅起多少。
老辈人说青燕是“报春鸟”，这话不假。每年惊蛰前后，它们准从南方回来，衔泥筑巢时总选老房子的屋檐下。我曾趴在窗边数过，一对青燕要往返几十趟，嘴里的泥团混着草茎，一点点垒出碗状的窝。有次暴雨突至，我急得直跺脚，生怕窝被冲垮，结果它们早有准备——用羽毛和干草堵住缝隙，自己缩在窝里，像两个裹紧被子的小毛球。雨停后抖抖翅膀，又继续忙活，那份韧劲儿看得人心头一暖。
*难忘的是去年夏天。隔壁阿婆家的青燕窝里多了四只雏鸟，绒毛还没长齐，张着嫩黄的小嘴“唧唧”乱叫。两只亲鸟轮流出去捉虫，有时候叼着蚂蚱飞回来，雏鸟们挤成一团抢食，翅膀扑腾得窝边都是碎草。有天傍晚，一只雏鸟不小心掉下来，摔在地上扑棱着翅膀却飞不起来。我正想帮忙，只见母燕箭一般俯冲下来，轻轻用嘴叼住它的背，颤巍巍飞回窝里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这些小小的生命之间，藏着比人类更深的羁绊。
有人说青燕和家燕长得像，可我觉得它们不一样。家燕总爱贴着地面飞，像在赶时间；青燕却喜欢绕着树梢转圈，翅膀划出的弧线更从容。它们筑巢也更讲究，不像家燕随便找个梁上就搭，非得挑干燥通风的角落，窝口还特意留个小弯，说是能防蛇爬进去——这份细心，倒像个持家有道的妇人。
如今每次回乡，总要先抬头看看屋檐。要是听见*悉的啾鸣，心里就踏实了。青燕年年归来，像赴一场无声的约，提醒着我：有些美好，从来不会因为岁月流逝而改变。你看它们掠过天空的背影，翅膀上的青辉映着晚霞，多像一句未说出口的诗——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。
说到底，青燕哪里只是一只鸟呢？它是春天的信使，是屋檐下的守护者，更是刻在我们记忆里的乡愁符号。下次若在田间遇见它，不妨停下脚步多看两眼——那抹掠过天际的青色，或许会让你想起某个温暖的午后，想起童年时追着燕子跑的自己。你说，这样的鸟，谁能不爱呢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