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籁逐雷记其三 逐雷记其三怎么做
我盯着案头摊开的旧稿纸发怔,墨迹晕开的“逐雷”二字被茶雾洇得模糊。朋友上周拍着我肩膀笑:“第三部总不能还写‘雷声大作’吧?”他倒说得轻松——可“逐雷”这事儿,哪是换个形容词就能糊弄过去的?
*初动念要写这章,是去年梅雨季。我在巷子里避雨,忽听得头顶炸响,不是那种闷雷滚过,倒像有人抡着铜钹往云里砸。雨幕里电线杆滋啦作响,卖馄饨的老阿婆举着铁勺喊:“雷公**咯!”那一刻我突然懂了,前两部的雷是背景板,这一部的雷得是活物。
可怎么让雷“活”起来?我翻出前两部的笔记,纸页间还夹着片干枯的梧桐叶——那是写**部时在雷雨天捡的。从前总爱用“震耳欲聋”“地动山摇”,现在想想,全是偷懒。雷该有自己的脾气:有时像急脾气的老头,拍着大腿吼两嗓子就走;有时像委屈的小孩,抽抽搭搭半天憋不出响动。
有天深夜改稿,键盘敲得噼啪响,窗外突然滚过闷雷。我猛地停手,跑到阳台。雨丝裹着风灌进来,晾衣绳上的蓝布衫晃成一片模糊的海。原来雷声不是孤立的,它和雨的湿度、风的走向、甚至楼下那棵老槐树的枝桠都有关系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跟祖父学听雷,“东边雷闷西边雨”,他说雷声里藏着天的情绪。
后来我常往城郊跑。在废弃的气象站看闪电记录图,在老木匠家听他讲“雷打冬”的木梁裂纹。有回蹲在田埂上,看农人披着蓑衣往家赶,他抬头说:“这雷啊,像*了那年我家那头倔驴,叫唤得凶,偏不肯挪窝。”你看,连庄稼汉都能说出雷的*子——我之前憋在书房瞎琢磨,可不就写死了?
*挠头的是雷和人物的互动。主角阿澈在雷雨夜寻*,若只写他“顶着雷往前冲”,多没劲。我改了七稿,*后让他摸黑踩碎水洼,溅起的水花里映出闪电,他踉跄着抓住老墙根的野藤,听见雷声从远处滚过来,竟像*了自己心跳的回响。你看,雷哪里是外头的响动?它是人心里的震颤。
写完这章那天,我又去了那条老巷子。卖馄饨的阿婆认出我:“姑娘,又来听雷?”我笑着点头,这次听见的不只是炸雷,还有雨打青瓦的轻响,铁勺碰碗的脆音,混着阿婆絮叨:“雷响透了,明儿该晴喽。”
逐雷哪是追着声音跑?是把耳朵贴在生活的墙上,听那些藏在褶皱里的响动,再往纸里揉进自己的心跳。墨汁在砚台里慢慢洇开,我提笔写下结尾——雷终会散,但逐雷的人,早把那些震颤刻进了骨血里。
(你说这雷声该怎么逐?大概得先把自己变成片云,再等风来推,等光来灼,等所有攒了半生的情绪,轰的一声,落进读者的眼里吧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