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女怀老鼠 女孩**老鼠**
蝉鸣把七月的午后拽得黏糊糊的。我蹲在巷口老槐树下啃冰棍,听见王婶扯着嗓子喊:“可了不得!小慧她妈抱着孩子去医院,说是……说是怀了老鼠!”冰棍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甜腻的草莓汁渗进青石板缝里——这事儿也太离谱了,比我家那只总偷喝鱼汤的花斑猫还离谱。
小慧是我初中同学,总扎着歪歪的马尾辫,数学卷子上的红叉能绕成毛线团。上个月见她时,她还凑过来问我借圆规,指尖凉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黄瓜。谁承想才过半月,就听说她躲在厕所吐得直不起腰,脸白得像张旧报纸。
“起初以为是胃病,”小慧妈后来红着眼圈跟我妈念叨,“可她老说肚子胀,早晨刷牙干呕,月经也停了俩月。”老太太急得半夜给远在外地的亲戚打**,有人说“会不会是喜脉”,这话像滴墨水掉进清水,咕嘟咕嘟漫开了。小慧爸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烟,第二天硬拉着闺女去了县医院。
B超室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医生摘下眼镜揉眉心:“宫腔里没胚胎,倒是有个……活物。”小慧妈当场腿软,扶着墙问“啥活物”,医生瞥了眼片子又皱眉:“像是只小老鼠,估计钻进**了。”
我盯着诊室外攥着衣角的小慧,她睫毛上挂着泪,嘴*咬得发白。原来那些天她不是犯懒不想上学,是夜里总听见肚子里“窸窸窣窣”,像有把小爪子在挠;恶心也不是胃病,是老鼠啃食**的动静顺着神经窜上来。她躲在被窝里哭,怕说出来被人笑“想男人想疯了”,直到肚子鼓得藏不住,才被妈妈拽去检查。
“那老鼠咋进去的?”我问王婶。她撇撇嘴:“还不是卫生差!小慧家老房子墙根儿全是裂缝,上个月还见耗子洞往外冒灰渣。”我想起小慧总说“晚上听见墙里有响动”,当时只当是她胆儿小,谁知道是真有小东西在打洞。
后来小慧动了手术,取出个拇指大的死胎鼠,毛都长全了。她请假休养时,我去送作业,看她坐在阳台晒被子,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她发顶。“我现在闻见肉味都犯恶心,”她突然说,“总觉得肚子里还留着那股子臊气。”风掀起她的病号服衣角,我看见她手腕上还系着褪色的红绳——那是她奶奶求的“保平安符”。
这事过去大半年,小慧回了学校。有次课间她趴在桌上睡觉,我瞥见她校服下摆露出的**,像条浅淡的蜈蚣。旁边的男生挤眉弄眼:“听说她怀老鼠怀了仨月?”小慧猛地抬头,眼眶瞬间红了。我攥紧铅笔想骂人,却听见她轻声说:“不是老鼠,是我肚子里的秘密。”
现在想想,荒诞里藏着多少难堪?一个姑娘*敏感的年纪,把*羞耻的猜测咽进肚子里,直到真相撕开时,连解释都成了多余。那些“怎么那么不小心”的窃笑,“早说去检查不就好了”的马后炮,都像针,扎在她刚结痂的伤口上。
那天路过小慧家老房子,墙根儿的裂缝已经被水泥填上了。我忽然想起,有些“意外”从来不是平白来的——就像墙角的破洞不补,总会有老鼠溜进来;心里的疙瘩不解,总会有流言钻空子。
风掠过窗台,带起一片槐树叶。不知道小慧现在怎样了?但愿她再听见肚子叫,不会再害怕那是小爪子在挠;但愿她再照镜子,能想起自己不过是生了场怪病,不是什么“奇怪的人”。
毕竟,谁还没被生活里的小老鼠咬过一口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