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僧宏 武僧宏命令
我**次听说武僧宏,是在巷口老茶馆的竹椅上。隔壁桌的老拳师抿着茶,忽然拍着大腿说:“那老和尚的‘命令’,邪乎得很!”茶雾漫上来,模糊了他的脸,可“武僧宏”三个字,就这么烙进我耳朵里。
后来机缘巧合,我在城郊古寺见过他。褪色的僧衣洗得发白,袖口沾着香灰,可一抬手**弟扎马步,浑身的气就沉下来了。他说这叫“武僧宏命令”——听着像套口诀,我跟着练了半天才懂,哪是什么死规矩?倒像根软绳子,专往你身子骨的懒处、僵处勒。
比如扎马步,别的师父总说“膝盖不过脚尖”“腰杆挺直”,他倒好,蹲在我跟前戳我后腰:“你这腰是被棉絮裹住了?松松!再松!”我咬牙坚持,汗珠子砸在青石板上,他却笑:“疼了?疼就对了,说明你那股子僵劲在往上窜,得顺着命令把它捋顺喽。”原来这“命令”不是硬邦邦的条文,倒像个会喘气的师傅,能摸着你哪块肌肉发紧、哪口气憋闷,对症下*。
有回练扫堂腿,我总使蛮力,落地时踉跄。他蹲下来,用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:“你看这影子,风一吹它晃,可根还在泥里。腿扫出去,得像柳枝抽水,借着力,别跟自己较劲。”说着他示范,僧鞋擦过地面没声儿,我跟着学,忽然就懂了——这“命令”哪是管你动作?是要你把身子交给感觉,像听戏文似的,听自己骨头的响动。
我曾问他,为啥叫“命令”?他正在扫落叶,竹扫帚沙沙响:“命令不是压人的,是帮你认自个儿的。你看寺里的老松树,谁命令它往高处长?可它偏要把根扎进石头缝。人学功夫,也得有这股子‘被命令着活’的劲。”
现在我偶尔还会去寺里看他。七十岁的人了,打一套罗汉拳,衣袂带风却不凌厉。有回他指着木人桩上的凹痕说:“这些都是跟我较劲的徒弟留的。刚开始都嫌命令麻烦,可练着练着就明白——*严的命令,其实是认清楚自己到底能有多灵、多韧。”
茶凉了又续,我望着他佝偻却笔挺的背影忽然想:武僧宏的“命令”,怕不是另一种慈悲?它不哄着你偷懒,也不逼你蛮干,只像老邻居似的,坐在你身边说:“哎,试试这么来,保准舒坦。”
你说这算不算*妙的功夫?它管你的身子,更管你的心思——到*后,连你自己都成了自己的“武僧宏命令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