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舰少女5-3 地中海死斗5
舱里的挂钟敲过十一点时,舷窗外的海突然变了脸。
我攥着望远镜的手有点潮,咸湿的风裹着铁锈味往衣领里钻——那是前几轮交火留下的味道。雷达屏上的光点挤成一团,像被搅浑的水,德意志级的厚重轮廓在雨幕里若隐若现,活像群张着嘴的钢铁巨兽。高雄站在指挥台边,舰装的金属链条随着她微微晃动,平时梳得整整齐齐的辫子散了几缕,沾着细水珠,“长官,第三波鱼雷齐射准备完毕。”她的声音比炮管还稳,可指尖掐着舰装纹路的动作泄了底。
战斗是在汽笛尖啸里炸开的。
主炮的轰鸣震得甲板发颤,我贴着舷墙猫腰过去,看见塞缪尔的舰艏正扬起,127毫米速射炮像串鞭炮似的噼啪炸响。那丫头总爱穿白裙子,此刻却沾了满身油污,回头冲我笑:“长官,我数到第七发穿甲弹,那艘沙恩霍斯特的炮塔该哑了!”话音未落,远处腾起橘色火球,**的气浪掀得浪头直扑船舷,我下意识闭眼,再睁眼时,沙恩的右炮塔果然歪在一边,冒着黑烟。
“漂亮!”我拍她肩膀,触手是湿冷的装甲。可还没高兴半分钟,刺耳的警报扯着嗓子喊起来——左舷方向,巡洋舰群的鱼雷轨迹像群*蛇,吐着信子往我们这边窜。
“左满舵!防空火力全开!”高雄的命令混着引擎的嘶吼砸进耳朵。我扶着栏杆稳住身子,看水兵们抱着损管器材狂奔,有人被晃得撞在舱门上,又立刻爬起来继续跑。鱼雷落水的闷响此起彼伏,*近的那个就在船尾不远处炸开,船体倾斜的瞬间,我瞥见塞缪尔正猫着腰往**库跑,白裙子溅满泥点,活像只落汤的鸽子。
“长官!”通讯器里传来欧根亲王的声音,带着少见的急切,“敌方航母起飞了俯冲***!我们的防空弹幕跟不上……”
我攥紧话筒,喉咙发紧。记得上周推演时,参谋说这种情况得*一把——要么集中火力打掉对方航母,要么……可现在,雷达屏上那些小亮点已经近得能看清机翼上的铁十字。
“所有可用战机起飞!高平炮转向天空!”高雄突然扯开嗓子喊,她的舰装发出嗡鸣,像是回应主人的决断。我看见她的侧脸在探照灯下泛着光,平时总带点傲气的眉峰拧成结,“长官,信她们——我们舰队的姑娘,什么时候怂过?”
这句话像颗火星,“噌”地燎着了我。
俯冲***的尖啸刺破云层时,甲板上的对空炮群同时怒吼。曳光弹织成网,有一架敌机拖着黑烟栽进海里,另一架擦着桅杆掠过,**落进水里,溅起的水柱浇了我一身。塞缪尔从**库冲出来,怀里抱着新弹链,头发乱得像鸟窝:“长官!我们的战机咬住对方航母了!它起火了!”
雨不知何时停了,月光劈开云层照在海面上。我眯眼望去,远处那艘航母的甲板腾起红色火焰,黑烟升得老高,活像根指向天空的墓碑。德意志级的轮廓在硝烟里摇晃,其中一艘的舰首开始下沉,海水咕嘟咕嘟灌进去,像头濒死的巨兽在喘息。
“赢了?”塞缪尔瘫坐在甲板上,白裙子浸透了海水,却还在笑。高雄走过去把她拉起来,舰装的链条轻轻碰了碰她的发梢:“还没完全结束,但至少……今晚我们守住了。”
我摸出怀表,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海风裹着焦糊味吹过来,甲板上有弹孔,有血迹,还有没干的水痕。可那些倒下的水兵被抬走时,还在哼着跑调的战歌;活着的舰娘们互相拍着肩膀,有的哭,有的笑,像群打完架的孩子。
你说战争是什么?是冰冷的数字,还是这些拼了命的人?
后来整理战报时,我在*后添了行字:“今日阵亡三人,伤十七人。但她们守住了航道,守住了身后的灯火。”
毕竟啊,战舰少女从来不是什么武器。她们是和我们一起,把命拴在同一根绳上的——家人。(完)